苏招铧在彭亨州靠海的沙土地上，默默种瓜20年。这片原本难以保水的沙地，经他多年改良，逐渐成为适耕的沃土。为了提高坐果率与甜度稳定性，他仔细观察每一株藤的生长状况，按需补肥、调整节奏，授粉时更精选黄心瓜公花。靠着对每个环节的讲究与耐心，他在不利的环境中种出甜脆多汁的橄榄形西瓜。

在彭亨州关丹、靠近Cherating海边的土地上，苏招铧经营着一片占地40英亩的瓜田，种植的全是橄榄形西瓜。

这些西瓜外形修长，深绿色瓜皮带有条纹。切开后，露出红色或黄色果肉，水分充足、籽少肉脆，甜味浓郁，吃起来格外清爽宜人。

苏招铧的瓜田占地40英亩，靠近Cherating海边，白天气温高、夜晚凉爽，昼夜温差有助于提升西瓜的甜度。

 

靠海种瓜甜中带险

苏招铧皮肤晒得黑亮，虽然是柔佛人，说话却带着些许关丹人特有的柔和语调。他不是健谈的人，但一聊起西瓜，神情就立刻认真起来。他从15岁便开始接触农业，如今35岁，仍对种植抱持热情，尤其在西瓜种植方面颇有心得。

苏招铧的瓜田靠海，白天气温高、夜晚凉爽，昼夜温差有助于提升西瓜的甜度。然而，这样的气候也带来挑战，比如土壤干燥易使瓜藤枯软，下雨又容易积水。

我刚开始务农的时候，常常一场雨就把整块地泡坏。因此，他采用配方改良土壤，提高肥力并预防病虫害，特别适合种植对品质和甜度要求极高的橄榄形西瓜。

更大的考验则是每年年底的雨季。马来西亚东海岸降雨量集中，年底几乎天天下雨。他必须赶在雨季来临前完成收成，否则整片瓜田可能烂在地里，血本无归。

最怕的是连下三天雨。西瓜最怕水，下米(播种)时要避开大型果园的节奏，不能比他们早，宁愿晚两周，比较安全。如果收成期撞在一起，几千吨西瓜涌入市场，而他们又无暇收我们的果，就损失大了。 

苏招铧把种子放在育苗盘里，每盘有104个洞，每个洞可容纳一棵幼苗。两个星期后，就将幼苗移到瓜田里种。

 

细节决定甜度和稳定

为了让这块原本贫瘠的沙地适合种瓜，苏招铧花了好几年慢慢改良。沙土一浇水就流失，他便一点一点混入稻壳、鸡粪等有机物，把地弄松，让土壤更能保水。

不是改了就好，有时刚种下去，瓜藤还是被太阳晒翻。他苦笑着说。没有雨水不行，但雨多又怕积水烂根，种瓜人必须在干湿之间精细拿捏。

为节水与精准灌溉，他采用了４寸大喉管配滴灌带(drip tape)系统，既环保又高效。整片田都种的是无籽西瓜，授粉时，他特别选用黄肉西瓜的公花为红肉瓜授粉，既提高坐果率，也有助于让红瓜甜度更集中、品质更稳定。

我们把种子放在育苗盘里，每盘有104个洞，每个洞可容纳一棵幼苗。两个星期后，就将幼苗移到瓜田里种。黄西瓜的公花粉既多又稳定，有了花粉，我们就会开始人工授粉，把黄公花的花粉轻轻涂在红西瓜的母花上。

为节水与精准灌溉，苏招铧在覆盖了塑胶膜的地下装设４寸大喉管配滴灌带系统。

 

掌握时机停水“收糖”

西瓜要甜，第一是阳光够，第二是水分要控制好。”苏招铧分享他的种瓜心得。西瓜接藤后，苏招铧就开始减少浇水；临近成熟那几天，更会刻意停水，让瓜在轻微缺水的状态下“收糖”。

这方法听起来简单，却很容易失手。有时候水停得太早，瓜还没熟就干裂了；水停得太晚，瓜的甜度就会差一截。他曾经整片瓜藤因缺水而萎掉，连抢救都来不及。

他坦言，曾有一段时间，他放下自己的西瓜田，去帮别人照顾榴梿园，一做就是两年。当初真的很灰心，但我不愿完全放弃。恢复信心之后，我还是回到原来的土地，再次播种、等待收成。

尽管务农不容易，而且风险高，但这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农作物，他从小耳濡目染，对西瓜有感情，就一直种到现在。

西瓜接藤后，苏招铧就开始减少浇水；临近成熟那几天，更会刻意停水，让瓜在轻微缺水的状态下“收糖”。

 

看藤脸色调整肥培

种西瓜不能靠运气，土壤和施肥才是关键。苏招铧主要使用鸡粪、稻壳和少量复合肥，让土壤既松软又富有养分。肥料下得太多，藤会疯长，瓜反而不好；太少的话，藤太瘦，瓜也会小。要一直看藤的‘脸色’来调整。

为此，他每天巡田，观察叶色、藤势，有时还要多试几次，才能抓准节奏。不是照表操课，是你每天去看藤今天旺不旺，要不要给它一点补的。虽然很累，但这是没办法的事。 ”西瓜从播种到采收，大约需要75天。他不赶进度，让瓜自然慢慢甜熟。种得慢、收得稳，我是让它自然‘甜’出来的。

虫害、猴子和偷瓜人是瓜田防不胜防的３大威胁。

 

３大威胁防不胜防

瓜田最常见的虫害是瓜实蝇、芝麻虫(一种钻心虫)和白蝴蝶。芝麻虫尤其棘手，一旦钻进藤里，叶子会变黄，最终整棵枯死。

他试过挂黄纸、喷辣椒水、用牛奶发酵液，有时有效，有时也没用。虫害一爆发，只能认倒霉。除了虫，还有猴子。

猴子最难防，既聪明动作又快。有一次，我看到三只猴子坐在瓜田正中央，一边吃瓜，一边看着我。不过，最防不胜防的，还是偷瓜人，连影子都抓不到。

蘇招鏵種植紅心和黃心西瓜。雖然黃心瓜甜中帶香氣，口感更脆，售價卻比紅心瓜便宜。

 

红心热卖黄心遇冷

瓜熟时，苏招铧凌晨３点便开始采收。他靠拍打听声音、观察瓜肚的颜色来判断熟度。采收完毕后，他亲自开卡车把西瓜送往批发市场、超市，甚至顾客家门口。但有时赶不及，整车西瓜就只能晒在路边。

有的客户吃过他的西瓜后，会主动打电话去询问：“你那红肉西瓜还有吗？ ”但也有人只看价格，不问过程。你花了心思栽种，但人家只在意便不便宜，那时候会很失落。他说。

他种的瓜有红心也有黄心。红心瓜水分多、甜味直接；黄心瓜颜色特别，甜中带香气，口感更脆。但市场接受度较低，售价通常比红心瓜每公斤便宜20仙。在生产成本日益高涨的情况下，西瓜产量成了盈亏关键。如果每亩地收获不到８～９吨，就算亏本了。所谓亏本，就是没有利润，相当于白干；一批货所亏的钱，要靠两批赚钱的货来弥补。”

在东海岸这个雨季集中、气候多变的地区，他选择每年只收两季，既让土地有时间休息，也降低生产风险。

西瓜从播种到采收，大约需要75天。苏招铧不赶进度，让瓜自然慢慢甜熟。

 

用心照料每一棵瓜

苏招铧不擅长宣传自己，他只是默默地耕种，用心照料每一棵瓜，尽量让它们“对得起自己”。不是每一颗都甜，但你的用心，瓜会懂。

他说这句话时，海风吹拂，叶片轻轻摇曳。一颗颗藏在藤下的橄榄形西瓜，有的已是红瓤，有的是黄瓤，还有些尚未成熟，生机盎然。

他望着它们，像看着一群调皮又惹人爱的孩子，虽然未必总是听话，但你还是舍不得不照顾它们。 ◆

文■李晓婷　图■苏招铧